第四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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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四十二章
  bedpartner。
  沈知岁不告而别的时候,秦珩心底是有过后怕的,害怕沈知岁不再喜欢他了。
  可是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他还能从沈知岁口中听见:“我不是不喜欢你了,我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。”
  “床伴”那两个字反反复复在唇齿间咀嚼了千万遍,秦珩只觉得额角跳得厉害,他手指紧紧揪着窗棂一侧,指甲在窗上留下清晰的划痕。
  轮椅上的那个陌生男孩的资料已经被助理送了过来,秦珩只垂首就看见了被助理拷贝过来的那段视频。
  他终于想起路上那个熟悉的院子是在何处看见,大概就是那个叫哈里斯的家。
  视频有关沈知岁和路行远的片段都被助理拷贝过来。
  虽然只是远镜头,秦珩却一眼就认出了窝在轮椅边上的那个熟悉身影。
  宴会上觥筹交错,篝火刺得秦珩眼睛生疼。
  角落边上的女孩却执着于手中的烤虾,手腕一转却刚剥好的虾肉却落入男孩身前的盘子中。
  秦珩从未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视力,他甚至还能看清沈知岁垂眉勾唇一点点帮人挑虾线的动作。
  画面一转镜头更加模糊,只勉强看见女孩在草地上跳舞的身影,以及旁边钢琴前的少年。
  助理还贴心地将哈里斯发布的有关沈知岁的照片发了过来,其中一张就是那个巧克力慕斯蛋糕。
  “我不喜欢吃海鲜,因为剥壳麻烦。”
  “先生,你能把摄像头往上调一点吗,我想看你了。”
  “阿辞,我还没听过你弹钢琴呢。”
  “岁岁,你还没给做过蛋糕呢。”
  “等我学会了,就做给先生吃。”
  ……骗子,都是骗子!
  哐的一声巨响,手机被砸得稀巴烂,红木地板隐隐有凹下去的痕迹。
  秦珩赤红着眼睛,心跳得飞快。
  不是说嫌剥壳麻烦所以才不喜欢吃海鲜的吗,为什么给别的男人剥就可以了?
  出差那天沈知岁根本不是在想自己,她只是想看他那一双酷似少年的茶色眼瞳而已!
  她也根本没想过给他做蛋糕,想陪着一起去吃蛋糕的另有其人。
  以往那些被旖旎过往好像一巴掌,扇得秦珩脸上发疼。
  “阿辞,阿辞……”
  这两个字好像鬼魅一般,一直缠着他团绕。
  秦珩突然想起,沈知岁答应和他交往的那一天,就是因为母亲唤了他的小名。
  “阿辞,你过来。”
  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,整个人顺着墙角滑坐下去,脚边是摔得粉碎的手机。
  秦珩捂着脸紧咬着唇,脑袋被他埋在膝盖中间,额角突突突跳动。
  原来叫先生不是因为什么鬼情趣,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。
  沈知岁甚至连姓都吝啬喊他。
  她那些宣之于口缱绻爱意的对象,都只有一个人……
  阿辞。
  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,雨丝顺着玻璃窗泼进屋,有冷意从肩膀袭来。
  双腿开始发麻,秦珩稍挪动了下身子,一低头却看见了从兜里掉落的平安符。
  秦珩眸光一暗。
  开线的地方还缝着密密麻麻的针脚,那是自己亲手缝上的,秦珩现在却只觉得讽刺。
  红黄色平安符被他紧紧捏在手心,褶皱满面。
  下一刻男人面色一沉,开了窗直直将平安符丢到楼下。
  秦珩面无表情站在窗口,看着那一抹黑影没入夜色中。
  又重新下楼回了吧台前,给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  ……
  雨持续下着。
  管家是本地人,半夜起床时突然看见花园一个黑影掠过,差点吓了个半死。
  开了灯才发现那是新买入别墅的主人,管家忙提了灯出去。
  他还记得新主人买房子是为了当作婚房用的,装修还是照着女主人喜好。
  然而管家到现在还未看见女主人到来。
  男人在夜色下的身子影影绰绰,秦珩没有拿伞,大半个身子都没在雨幕中,背影看着寂寥落寞。
  微弱光线透过玻璃灯罩,隐隐看清前边一点路径。
  秦珩正弯着腰扒拉着花丛,俯身找着什么。
  墨绿绸质睡袍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,雨滴顺着眼角直直往下,模糊了视线。
  “……秦先生!”
  看清秦珩狼狈至极的模样,管家忙加快了脚步,大喊了一句。
  匆匆递了伞过去,然而为时已晚,秦珩整个身子好像都被浸泡在雨水之中,湿哒哒往下滴着水。
  灯影照亮了男人半边的面孔,管家只能看见秦珩虚白的面容,纤长的睫毛在雨中微抖。
  声音混着哭腔。
  “……你看见我的平安符了吗?”
  管家的袖子被秦珩紧紧攥着,他缓缓抬起脸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  管家随着蹲下,想着将秦珩拉起身,却只听见男人哽咽的声音。
  秦珩低低垂下头,他声音沙哑。
  “把我的平安符还给我,好不好?”
  ……
  宿醉加淋雨,秦珩第二天就发烧了。
  方雪接了电话匆匆赶过来,差点以为该去疗养院的不是她,而应该是秦珩。
  早上忙着照顾秦珩,等忙活完,方雪才注意到别墅的装修。
  昨天说着要过来看看时被秦珩拒绝方雪就觉得奇怪,然而她当时也没多想。
  现在看着屋里里边的装潢,方雪心下的疑虑更大。
  太不像秦珩的风格了。
  秦珩喜欢清冷的元素,原先公寓都是偏爱黑白两色,而现在整间屋子都写着温馨二字,看着倒像是给女孩子准备的。
  贝尔今天回了外祖家,只有方雪一人过来。
  她坐在床边,低头皱眉看着床上面色发烫的儿子。
  方雪很少见过秦珩生病的模样,秦珩好像特别能忍,方雪还没见过他示弱的模样。
  已经打过退烧针,秦珩现在状态好了许多,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退散。
  他手心还攥着东西,方雪想着帮他掰开,没掰动,最后还是放弃了,只是帮秦珩擦了脸。
  “……阿辞?”
  看见秦珩手指轻动了下,方雪试探唤了一声,果真看见秦珩睁开眼,他喃喃睁张了张嘴,口齿不清唤着什么。
  视线聚焦看见方雪的面孔时,秦珩倏地怔了下,下一刻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。
  他揉着太阳穴起身。
  “阿辞,你身子……”方雪虚扶了下秦珩。
  话音未落就被秦珩冷漠打断:“不要叫我小名。”
  大概是迁怒,秦珩现在深恶痛绝就是自己的小名。
  他语气算不上好,甚至还比平时差了些。
  方雪愣了下,随即又露出笑意,只当他生病心情不好,放柔了声音温声道。
  “你半天没吃东西,刚才我让阿姨熬了一点小米粥,你吃一点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秦珩点了下头,人还没好全,他就强迫着自己开始进入工作,强忍着不去想沈知岁。
  然而还是做不到。
  沈知岁还没来过这套别墅,然而别墅好像到处都留着女孩的气息,就连起居室的窗纱也是沈知岁喜欢的颜色。
  秦珩看着心烦,索性找了借口和方雪一起回去。
  想着住疗养院都没来得这边气人。
  助理也跟着上了车,抱着趣÷阁电向秦珩汇报着工作,顺便将查到的有关路行远的资料也说了一遍。
  “秦总,路先生他……”
  助理想告诉秦珩路行远和钢琴家阎炎的关系,结果才说到一半,就看见原本闭着眼的男人突然睁开眼,男人目光不善朝他瞥去一眼。
  不言而喻。
  助理讪讪将话咽下,支吾了半天突然道。
  “沈小姐她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提他们会死吗?”
  秦珩突然动了怒。
  助理默默缩了缩脖子,视线投向前方某处:“我只是想说,我看见沈小姐了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沈知岁确实就在前边的自动贩卖机旁,后边是一家小型的超市。
  路行远正陪着母亲在里边挑选食物。
  沈知岁独自站在外边,正垂眼盯着冰柜里边的酸奶比对。
  身侧突然落下黑影时,沈知岁还只当是普通顾客,好心往旁边挪了一挪。
  “沈知岁。”
  直到身后传来男人阴冷的声音时,女孩才猛地回头,视线直直落在秦珩脸上。
  瞳孔一紧。
  下一刻又飞速别过头朝超市里边瞟了一眼。
  好像在做贼。
  见路行远和路母都背对着她,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,女孩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  秦珩心底的怒火再次因为沈知岁的动作被挑了起来。
  长这么大,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情人看,还是见不得光那种。
  秦珩沉着脸冷笑,目光往里边虚虚一瞥,最后落在路行远背影上。
  “怎么,怕他知道吗?”
  秦珩故意往前站了一步,一点点逼近女孩。
  他下巴紧绷着,视线收回看向沈知岁。
  秦珩垂眼居高临下站着。
  “沈知岁,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怎么就没想过我知道后会生气呢。”
  “你就不怕我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吗?”
  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……”
  最后几个字硬生生被秦珩咽下,他紧咬着后槽牙,双目圆睁瞪向沈知岁。
  手指紧握成拳。
  想到电话中沈知岁轻描淡写的模样,秦珩只觉得自己好像又犯了胃病,胃里一阵绞痛,挠心挠肺的疼。
  沈知岁是真的没有心。
  街道两边车来车往的,沈知岁和秦珩对立站着,地上两道黑影叠加在一处。
  一触即燃。
  沈知岁仰头看着秦珩,双眉紧拢在一处。
  她是真没想过秦珩会发这么大火。
  还这么的……幼稚。
  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没有人肯退让一步。
  僵持之间。
  沈知岁忽然长叹一声。
  秦珩看见她用一种近乎教导主任怜爱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  沈知岁语气颇为无奈。
  “秦珩,都是成年人了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。”
  “当初就是看你走肾不走心,所以我才答应和你在一起的。”
  “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?”
  “要是早知道你要谈感情,我也不会答应你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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